“那小子一直以为是真的……被卖到地下黑市了。”
“哦对了，他特别交代，要废掉姜先生的腿，说是……‘让他再也跑不回小姨身边’。”
“拍卖的时候，叫价和‘试用’……也都是按他安排的人演的。”
“唉，当时那惨叫声……隔着门都听得人心里发毛。”
“您说，他干嘛非得跟您侄子过不去呢……”
“砰——！”
手机被沈栀狠狠掼在墙上，屏幕炸裂。
她踉跄着后退，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坐下去。
碎裂的手机被闻声进来的心腹捡起。
屏幕虽碎，却还亮着。
自动同步的云盘聊天记录被触发，一张张图片弹了出来。
聚光灯下被锁链禁锢的苍白躯体，被一群人轮流欺辱的特写，还有……那腿上狰狞的碾压伤痕。
心腹的手开始发抖。
直到一段音频自动播放。
林皓宇清亮的嗓音清晰地传出来：
“对，就按我发的单子来，别心疼。”
“反正我小姨把他送进去，就是不要他了。我不过是帮她‘教育’一下不听话的狗。”
“钱？放心，我小姨给我的零花钱，够买他十条命。”
录音结束。
死寂。
沈栀的脸色从惨白到铁青，最后只剩一片死灰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想起来了。
当初林皓宇被接回来时，她并非没有过犹豫。
是她自己，看着那双依恋惶恐的眼睛，心软了。
她想，不过是多个人吃饭，亦辰那么善良，会理解的。
她甚至记得，亦辰最初是真心想对皓宇好的，是他先伸出的手……
“小姐……”心腹艰难开口，“这……会不会有什么误会？皓宇少爷他平时那么乖……”
“误会？”沈栀猛地抬眼，那眼神嗜血而疯狂，吓得心腹后退半步。
她低低地笑起来，笑声却比哭还难听：
“苏、绪、言。”
“这就是我亲自带回来的白眼狼？”
心腹不敢再言。
就在这时，沈栀口袋里另一支私人手机，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，赫然是——
皓宇
沈栀盯着那两个字，看了足足五秒。
然后，她慢慢按下了接听键，甚至还打开了免提。
林皓宇带着哭腔、惊慌失措的声音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：
“小姨！小姨你在哪儿？你快回来！”
“亦辰哥哥……他、他突然带了好多人闯进我房间，把东西全砸了！还说要掐死我！”
“我好害怕……小姨，你快回来救我！”
沈栀和一旁的心腹齐刷刷僵在原地。
手机里，林皓宇的抽泣声还在继续：
“小姨……你们怎么都不在家……”
“我醒来好害怕，到处都找不到人……亦辰哥哥是不是很讨厌我？”
“都是我不好，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……”
沈栀捏着手机的指节，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，微微发颤。
过了很久，久到电话那头的林皓宇似乎有些不安地唤了声“小姨？”，她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
“你说，是亦辰砸了你的房间？”
林皓宇没听出异样，立刻带着委屈肯定：“是啊！就是他！小姨，你快回来……”
沈栀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，像淬了冰：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一个双腿被碾碎、连爬都爬不动的人，是怎么‘闯’进你房间，还能‘砸’东西的？”
电话那头，瞬间死寂。
几秒后，林皓宇像是突然反应过来，急忙辩解，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：
“他……他腿是装的！他早就好了！他都是骗你们的！”
沈栀闭了闭眼，猛地吸了一口气，直接掐断了通话。
房间里落针可闻。
心腹脸色发白，喃喃道：“姜先生他……明明已经……躺在那里了。就算腿没事，他现在也不可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，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：
“皓宇少爷撒谎……撒得这么顺口……”
“是把小姐您……把我们所有人，都当傻子耍了吗？”
沈栀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形容。
她此刻才彻底明白，自己曾经是个多么愚蠢的瞎子。
林皓宇这样信口雌黄、颠倒黑白的本事，绝不是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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