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半步,声音放软:“我们青梅竹马,我一直待你如亲妹妹,日后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。”
我回头,淡淡一笑。
“亲妹妹?”
顾临渊一噎,眼底闪过明显的心虚。
我直视着他,声音彻底冷了。
“顾临渊,坦荡承认你变心,总比拿妹妹当借口来得体面。”
他脸色煞白,嘴唇动了动,最终无言。
我不再停留,径直走向墙角那个仍蹲着、盯着箭矢发愣的杂役。
周遭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,所有人都屏息看着。
沈澈在箭台上扶栏急喊:“书意!快回来!”
顾临渊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,薄唇紧抿成一条线。
这一刻,所有人的视线都如炬般落在我身上。
我低头看着这个衣衫破旧、满脸尘灰的男人,缓缓开口:“你,可愿娶我?”
他慢慢抬头。
乱发遮掩下,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,像雨后澄澈的夜空。
他喉结滚动,声音低哑却干净:“你,不后悔?”
“不悔。”
“好,我娶你。”
沈澈猛冲下箭台,却被顾临渊一把拦住。
“你现在过去,才是正中她的意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顾临渊冷笑:“她不过在赌气,绝不会真嫁。”
第3章
我听着,什么也没说。
我和沈澈、顾临渊自幼一起长大,情同手足。
直到三年前,我随母亲回外祖家,途中遭遇山匪,与家人失散。
父母为此一病不起,沈府从此笼罩在死一般的沉寂。
直到林婉柔出现。
她是我母亲远房表亲的女儿,眉眼与我有三分相似。
听说父母双亡后,母亲立刻接她入府,认作义女。
林婉柔甜嘴伶俐,不到半月,就让府里重新响起笑声。
日子一长,渐渐没人再提起那个失踪的大小姐。
直到半年前,我被猎户救下,辗转回到沈府。
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。
谁知,却是家人为怕林婉柔多心,刻意与我疏远的冷漠。
归家那夜,我亲耳听见母亲轻声安慰林婉柔:
“婉柔,你永远是爹娘的女儿。
“你姐姐在山野三年,性子变得野蛮,规矩全忘了,哪有你半分乖巧贴心?”
我站在门外,手里死死攥着母亲当年塞给我的平安扣,指尖冰冷刺骨。
那一刻,全身如坠冰窟,心彻底凉透。
沈府嫡女要嫁杂役的消息,瞬间如野火般席卷整个j ch。
我回府时,花厅里父亲、母亲、沈澈和林婉柔正围坐一堂,其乐融融。
沈澈绘声绘色说完今日之事,父亲怒掌拍桌,震得茶盏乱颤:
“荒唐!沈家的百年脸面,全被你这个不孝女丢尽了!”
母亲捻着佛珠,长叹一声:“等书意回来,你别太骂她。她肯定是一时气昏了头,才说出那种胡话。”
“她连那杂役姓甚名谁都不知,怎会真嫁?不过是故意吓唬我们罢了。”
林婉柔在一旁低头抹泪,声音哽咽:“母亲,都怪我……若表哥没为我出头,表姐也不会这么赌气。”
母亲心疼地替她拭泪:“好婉柔,自你表姐回来,我们总顾及她情绪,委屈你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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