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趁她开会,悄悄上了楼。
门铃响了三声,开门的人,让我腿都软了。
天花板又湿了。
水渍在墙角晕开,像一块丑陋的胎记。
一滴水珠,悬在腻子粉的边缘,颤颤巍巍,终于砸在地板上。
啪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扎进周哲的耳膜。
他抬头看着那片霉斑,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不,从半年前开始,算不清是第几次了。
周哲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日期。
六月七号。
老婆许薇出差的第三天。
一个诡异的规律,像魔咒一样,笼罩着这个家。
只要许薇出差,楼上,准会漏水。
第一次发现,是半年前。
许薇刚拖着行李箱出门,周哲就听到了滴水声。
他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楼上哪家水管老化。
他拿着毛巾,想上楼去看看。
刚走到门口,许薇的电话就来了。
“老公,楼上是不是漏水了?”
“是啊,我正准备上去看看,跟邻居说一声。”
电话那头的许薇,语气突然变得很紧张。
“你别去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大半夜的,会得罪邻居的。万一是个不好说话的人呢?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周哲觉得有道理,就没上去。
第二天,水不漏了。
一个月后,许薇又出差。
熟悉的滴水声,准时响起。
这次,周哲有点恼火了,天花板都被泡得发黄了。
“老婆,楼上又漏了,我这次得上去说说,不然墙都毁了。”
“别,你别去,我打电话给物业,让他们处理。”
许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物业处理多慢,我自己上去说一声,五分钟的事。”
“我说别去就别去!周哲,你怎么这么不听话?我在外面谈项目,你非要拿这种小事烦我吗?”
许薇的声音很冲。
周哲愣住了。
为了这点事,她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。
他只好作罢。
神奇的是,物业还没来,第二天,水又不漏了。
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每一次,许薇出差,楼上漏水。
每一次,周-哲想上去,都被许薇用各种理由拦下。
“你上去会影响我工作的!”
“人家可能不是故意的,你别那么冲动!”
“我都说了物业会处理,你能不能别添乱了?”
周哲的耐心,就在这滴滴答答的水声和许薇一次次的阻拦中,被消磨殆尽。
他不是傻子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意外。
次次都这样,就是有问题。
这个问题,比天花板上的霉斑,更让他心里发毛。
第2章
楼上住的是谁?
他不知道。
这栋楼是新小区,邻里之间并不熟悉。
他只知道,楼上那户,似乎只有一个男人住。
一个开着豪车,昼伏夜出的男人。
周哲看着手机上许薇的朋友圈。
三天前发的,一张在机场的自拍,配文是“又是忙碌的一周,加油!”
定位显示在另一个城市。
周哲给她发了条微信。
“家里又漏水了。”
他附上了一张天花板的特写照片,霉斑比上次更大了。
许薇的消息隔了半小时才回。
“知道了,我在开会,晚点打给物业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周-哲盯着屏幕,心中的疑窦疯狂滋长。
为什么她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家里漏水?
为什么她对楼上的事情这么抗拒?
那个男人,到底是谁?
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,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周哲打了个冷颤。
他决定,这一次,不再听许薇的。
他要自己上去看看。
他换了鞋,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,却又犹豫了。
万一,真的只是巧合呢?
万一,许薇只是怕他跟邻居起冲突呢?
自己这样疑神疑鬼,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?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许薇的视频电话。
周哲接通了。
屏幕里,许薇穿着一身职业套装,背景似乎是一个会议室。
“老公,在干嘛呢?”她笑着问,看起来很正常。
“准备做饭。”周哲撒了个谎,把镜头对着厨房。
“漏水的事你别管了,我已经打电话给物业了,他们会派人过去的。”许薇的语气很轻松。
“好。”
周哲看着她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“那先这样,我这边要开会了,你乖乖在家,别乱跑哦。”
许薇说完,冲他比了个心,挂断了视频。
周哲放下手机,心却沉了下去。
她说,她在开会。
可是在视频接通的瞬间,他清晰地听到,她那边也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水声。
一模一样。
那一刻,周哲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所有的侥-幸和自我安慰,瞬间崩塌。
她在撒谎。
她一定就在楼上!
周哲再也没有丝毫犹豫,他猛地拉开门,冲了出去。
电梯间里,他心脏狂跳。
他不知道自己上去会看到什么。
但他知道,他必须上去。
电梯停在了他们家楼上一层。
门打开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周哲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,他甚至能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隐约水声。
他伸出手,按下了门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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